,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。她边走边咬下一颗,糖壳在牙间碎开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,风吹动他袍角。他没问她去了多久,只看了眼那串红亮亮的果子。“刚才那个翻跟头的,还不如我滚泥坑滚得利索。”阿箬把糖葫芦举到眼前晃了晃,“你说是不是?”:“他腰马不稳,落地太重,练过几天外家功夫,但没根基。你懂啥?”阿箬立刻跳起来,“花架子也是本事!能让人鼓掌的就是真功夫!”,双臂张开乱甩,脚尖点地连转三圈,像只扑火的鸟。转完还不停,又蹲下身子左右摇摆,嘴里喊着“轰隆啪嚓”,还学雷公电母打架的样子。。“小姑娘这拳法……倒是没见过。”
“看着像鸡飞狗跳。”
“我看比武馆教的有意思!”
阿箬站直了,叉腰挺胸:“这叫无敌风火轮拳!专克那些一本正经打拳的!”
萧策冷笑:“你那叫打架,不叫武道。”
“谁定的规矩?”阿箬瞪眼,“没打赢过的人才分什么道不道!你能打倒人就是厉害,管他用哪路招式?”
“武道是传承,有章法,讲根基。”萧策语气冷了些,“不是胡闹。”
“那你打得赢我吗?”阿箬往前一步,歪头看他,“敢不敢试试?”
萧策扫她一眼:“你连站姿都不对。”
“我站得可稳了!”阿箬突然扎了个马步,左脚前右脚后,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。她动作滑稽,一会儿拍腿一会儿扭腰,像是在赶苍蝇。
可萧策眼神微动。
她脚步看似随意,却总落在地面砖缝之间,避开了湿滑处和碎石堆。每一步都轻巧挪移,重心始终压在脚心,没有一次虚浮。
这不是乱踩。
他在武馆见过类似的步法残篇,叫《游龙步》,讲究以巧破力,专用于闪避强敌。
还没等他细想,一个穿粗布衣的汉子站起来笑道:“小姑娘,你说你能打过这位少爷?敢不敢真试试?”
阿箬马上应声:“有何不敢?他要是不敢,我可要收保护费了!每天五文钱,保他走路不摔跤!”
众人哄笑。
另一人插话:“巧了!东街口今儿摆擂台,不限身份,胜者赏银五两——正好给你们定个高下!”
“对对对!去擂台比一场!”
“富家子莫怕输啊!”
“小丫头别吹牛吹破天!”
萧策皱眉,转身就要走。
阿箬一把拽住他袖子:“怎么?怕我赢你?”
萧策停下。
他回身看她,目光沉了些。
阿箬嘴角翘着,眼睛亮亮的,像是知道他会留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若你真能接我三招不倒,我请你吃十串糖葫芦。”
“若我把你撂倒呢?”阿箬追问。
“那我给你当三天丫鬟。”萧策说,“听你使唤。”
“说话算数?”阿箬松开袖子,退后半步,拍拍手,“拉钩!”
“不必。”萧策摇头,“我说话从不反悔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阿箬眨眨眼,“上次你说不管我偷吃的事,结果刚走两步就提醒我别惹事。”
萧策没接这话。
他只是将银柄折扇从腰带抽出,轻轻敲了两下掌心,然后重新插回。
这个动作他常做。
每次准备动手前都会这样。
阿箬注意到了。
她忽然站定,双手往两侧一摊,脚尖点地轻轻一跳,落地时已换了方位。她没再耍宝,而是低了低头,肩膀微沉。
萧策眼神一凝。
她现在的姿势虽然古怪,但肩、肘、腕三点成线,正是最利于发力的起手式。
而且她重心偏左,显然是为下一步突进预留空间。
她在试探他的反应速度。
围观的人还在笑,以为她又要开始跳舞。
可萧策知道,刚才那几下胡闹之后,她是认真的。
“擂台在东街口。”有人喊,“现在过去还赶得上开场!”
“快去快去!别在这儿磨嘴皮子!”
萧策没动。
他在等她先出手。
阿箬也不急。
她慢慢活动手腕,又踢了两下腿,像是热身。然后她抬起右手,在耳边做了个抓东西的动作,接着用力往前一扔。
“暗器来了!”她大喊。
众人惊呼闪躲。
萧策站着没动。
他知道那是假的。
可就在所有人低头避让的瞬间,阿箬动了。
她不是冲向萧策,而是猛地往侧前方一跃,脚尖在一块青石板上一点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插出去。她落地时顺势一滚,竟直接穿过人群缝隙,出现在茶摊另一头。
“哎哟!”卖茶的老汉差点被撞翻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!”阿箬爬起来,顺手抓了把瓜子塞嘴里,“借道借道!”
她一边嚼一边回头笑:“你追不上我,就算我赢!”
萧策终于迈步。
他步伐不大,但每一步都精准卡在人流间隙,既不撞人也不减速。他穿过人群时像一道水流,自然分开障碍。
两人一前一后朝东街口走去。
路上阿箬不停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丢。
萧策始终不远不近。
走到岔路口,一辆运货的驴车挡住去路。车夫正在卸箱子,堵了半条街。
阿箬踮脚看了看,突然爬上路边矮墙,沿着墙头一路小跑,跳过箱子堆,轻巧落地。
她回头挥手:“快来快来!别掉队!”
萧策没爬墙。
他等车夫搬完最后一箱,才从容走过。
阿箬有点急:“你怎么这么慢!”
“我不用抢。”他说,“擂台不会跑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阿箬跺脚,“死板!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照在街道上,影子越来越短。
快到东街口时,赵四海从巷子里走出来。他穿着靛青长衫,手里拿着账册,身后跟着两个伙计。
他看见萧策,假装惊讶:“少爷也在这儿?听说东街摆擂了,热闹得很。”
萧策点头。
赵四海又看向阿箬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很快移开。
他低声对身边伙计说:“擂台那边……水军记得安排好,捧萧少爷一句‘中州武道新星’。”
声音不大,但阿箬耳朵一动。
她原本走在前面,听到这话忽然放慢脚步,悄悄退后半步,藏在萧策斜后方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眯了下眼,嘴角微微翘起。
赵四海说完就走,仿佛只是路过。
阿箬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糖块,又碰了碰腰间的布袋。
她转头看萧策:“你说,要是有人想让你赢,你还能算真赢吗?”
萧策看着前方擂台:“我要的是自已打赢。”
“那要是有人帮你赢呢?”阿箬追问,“你还会打吗?”
萧策没回答。
擂台已经能看到。
一张红布挂在木架上,写着“比武招亲”四个字,下面围满人。
阿箬愣住:“等等……比武招亲?”
有人笑:“改的!本来是招亲,后来没人上台,改成不限身份了!赏银五两!”
“那……我们还能比吗?”阿箬皱眉。
“怎么不能?”萧策往前走,“上去就行。”
“可这是比武招亲的台子……”阿箬犹豫,“你要是在这种台上被人打倒,以后谁还怕你?”
“谁打倒我?”萧策看她,“是你?”
阿箬扬起下巴:“说不定。”
他们走到台下。
台主是个胖老头,坐在椅子上嗑瓜子。他抬头看两人:“你们谁上?”
“我们都上。”阿箬说。
“一对?”老头吐出瓜子壳,“行啊,三人擂也可以。不过规矩改了——今天第一对上台的,得先赢一场外人,才能互相比。”
“谁先来?”萧策问。
“抽签。”老头拿出两个竹筒,“一人抽一根,短的先上。”
阿箬伸手就要拿。
萧策拦住她:“让我来。”
他伸手进竹筒,抽出一根。
阿箬也抽了一根。
两人展开一看。
阿箬的更短。
她咧嘴一笑:“看来我要先替你热场了。”
她踏上台阶。
萧策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她走上擂台,黄色短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台主喊:“第一位挑战者上台!谁来应战?”
人群中走出一个壮汉,光着上身,肌肉虬结。他跳上台,指着阿箬鼻子骂:“小丫头片子也敢来送菜?”
阿箬不恼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双脚分开,左手护胸,右手虚握,像握着一根看不见的棍子。
她的姿势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的滑稽模样。
而是稳、准、低。
她的眼睛盯着对方膝盖。
萧策站在台下,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扇柄。
他知道。
真正的好戏,现在才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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